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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话说奉贤(三十七)上海闲话

    来源:      2017/5/8 11:12:37      点击:

    本来要打万万记,

    现在辰光来勿及,

    马马虎虎打十记。

    一二三四五六七,

    打了十记还勿够,

    还要打三记。

    一二三,山浪有老虎,老虎要吃人,拿伊关了笼子里……


    麟康/画


    这是一首典型的上海方言童谣,用今天的普通话来读,显然是缺少了它本来应有的那种韵味,但是倒也能读出一些古汉语的味道了。

    其实上海方言的滋味,不在于动脑筋写出多少拟音字、冷僻字,更多在于句型,神韵,滋味。上海方言的书写有先天性局限,但是语言的柔美是公认的。在今天提倡普通话的环境之下,我们是否有必要来关注一下我们的母语,我们的上海闲话呢?

    去年的时候,“中国语言资源(上海话)有声数据库建设上海话发音人招募”活动引起了很大的反响。从那时的统计资料来看报名情况十分不乐观,除了市区的两个点报名者踊跃之外,其余区县招募点一共只有十多个人来报名,上海难招方言发音人几成事实。

    第一个问题是,市区郊区反差强烈。上海这次招募方言发音人,分为浦西城区、浦东新区川沙镇、浦东新区惠南镇、闵行区莘庄镇、宝山区月浦镇、嘉定区嘉定镇、金山区朱泾镇、松江区岳阳街道、奉贤区南桥镇、青浦区青浦镇、崇明县城桥镇等10多个点。其实,上海方言是相当复杂的,还可以分为“上海闲话”和“本地闲话”两大类,前者是现在市区里大家习以为常的交际方言,后者特指郊区的方言,俗称本地话,它又因地区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发音特征。现在碰到困难的,绝不是代表沪方言强势的上海闲话没人能说得字正腔圆,而是纯正本地闲话的传承岌岌可危。按照上海市语委的要求,郊区的发音人都要从所在区县的中心城镇遴选,发音人分为两个年龄组,老年发音人是出生于1941年至1950年之间,青年发音人是出生于1971年至1980年之间,性别不限。而且要求他们在当地的镇上就读小学、中学,之后没有去外地(包括上海市区和郊区)连续生活、学习、工作4年或4年以上。同时,他们的父母和配偶也要出生、成长和居住在当地的镇上,说当地镇上的方言。在选拔的过程中,在松江就有过这样的插曲,照理说,松江是上海历史文化之根,说松江话应当是件引以为豪的事,松江的岳阳街道,也就是当地的老城厢,应该来说“出产”纯正的松江话,但要找到完全满足遴选条件的人还是很困难;同样的问题在奉贤南桥更加严重,按照要求选定的条件是比较苛刻的,就是必须要是祖孙三代都在南桥居住的老南桥人,可是结果堪忧,这些老人有的方言发音也已经很大程度地偏离老南桥口音了;那么在年轻人中呢?在这次抽取的人选中,有一部分是1971至1980年之间出生的报名者,虽说年龄对上了,但他们往往会因读大学、打工等原因,有四五年时间离开过居住地,哪怕他们当地方言说得再标准,也被认定为不符合条件,问题一堆堆地出现,让测试者猝不及防。

    方言本是一种文化的认同。据说,在与奉贤接壤的金山已经找到发音人人选,但“正宗”的金山话,与上海市区的方言相去甚远。在金山话当中,你知道“格鸡母鸡哈母鸡”(音译)是什么意思么?有谁能听懂这居然是在问“现在几点钟了”吗?不要说市区或其他区县的人听得一头雾水,就连金山当地的年轻人也很难听得懂。郊区方言发音人报名情况“惨淡”的现象,这可能跟城市化有很大的关系,这几十年来,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几十年一直生活在一个城镇不“挪窝”的人已变得很少了,像浦东的川沙镇、惠南镇,人口大量迁进移出,自然也就难以找到符合条件的方言发音人了。虽然方言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认同,但一个地区的方言又有着优势与弱势之分。拿上海方言来说,市区的上海闲话就明显居于优势和强势的地位,各个郊区的本地闲话则要显得弱势许多。而且,不少郊区居民在语言情感上看重市区方言,看轻甚至不太认同当地的本土方言,这也为“正宗”的郊区方言发音人招募带来了困难。

    金汇 《偒傣话》

    我国是世界上语言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。为全面掌握语言国情,加快语言文字信息化建设,为社会提供语言文化资源,国家语委于2008年10月在苏州市启动中国语言资源有声数据库建设试点。“中国语言资源有声数据库”原则上按照一县一点的原则,调查采录1000个单字语音、1200个词汇、50条语法以及规定话语和自选话语等有声语料,经过科学整理和加工,长期保存,以便将来深入研究和有效地开发利用。上海难觅方言发音人,说明方言的保护与传承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做。我们现在的语言文字工作长期以来重视的大致可分为两块:一是推广普通话,二是规范使用汉字。而对于方言的传播、使用和保护,还没有列入各地各级语委的主要工作职责范畴,这就使得方言的传承缺少有力的支持和理解。


    我们很难想象某种语言有一天会消失,当然这也可能是历史发展的作用。但是语言的魅力在于传承,在没有文字的历史中,我们就是靠语言来延续我们的历史。什么叫作乡音?什么叫作乡情?这是一份归属感,也是一份认同感的体现。